“我们分手吧！”他说，脸上没有一丝留恋。

    本来应该是摇头的，但她还是坚强地点了点头。他走出了咖啡厅，没有回头。她拿起咖啡抿了一口，一种苦涩布满她全身，如同曾经的爱。

    相恋的时候他像一只小鸟，每天下班总会“衔”一些惊喜回来。廉价的糖果，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布娃娃。租房虽然简陋了点，但灯光温润。在灯下读一本散文，等待他熟悉的脚步成了她一天最温馨的时光。晚上九时左右她会听见他脚步急促地爬楼梯，用一成不变的方式开门锁。然后她会看见一些小礼物。他们深情拥抱。

    她习惯了那样的生活。

    爱的本身或许是一块易碎的玻璃，在他转身走出咖啡厅的一刹那她看到了那张玻璃碎成了无数个伤痕。她落寞地走出咖啡厅。都市里灯光辉煌，却再没有一盏灯是属于她的。她想起“支离破碎”这个词。终于找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，她本来想给自己一个笑容的，但是泪，却无情地滑了下来。她不知道要去哪里。家里满是他的东西：衬衫、剃须刀……

    那份爱她曾经苦苦经营了四年。四年后的今天她一个人走在深夜安静的街上。不知不觉到了单位门口。那是一座十五层的金融大厦。现在大厦里一改白天忙碌的样子安静了下来。她徒步走上十五层。她想看看这个城市的夜景。外面灯火阑珊，城市的夜才刚刚开始。想到这个城市的一切都不再属于她，她的孤单被夜色无限地拉长了。打开窗户，秋风吹来，把一些伤心的往事送了回来。秋叶都凋零了，那些让人心碎的往事为何总在滋生暗长呢？他没有了，她生活的意义是什么？她站到了窗台上，下面是蚁动的车流与喧嚣的大街。

   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。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想纵身一跃离开这个伤心的世界。但是手机没有停，一直响个不停。

    她跳了，双脚落在办公室的地板上。她这才发现其实她很怕死，因为她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双腿在颤抖。电话还在响，她拿出手机按了“接听”键。

    “丫头，在哪儿呢？还没睡吧，听天气预报说你们那里这几天会降温。你把我给你织的蓝毛衣穿上。可别冻着啊！好了，没什么事，挂了。”片刻后电话的那端响起了急促的“嘟—嘟”声。

    她再看手机，屏幕上赫然写着“15个未接电话”，都是一个号，是母亲打来的。她这才想起她甜蜜的时光里总是没有母亲，明知暮秋时母亲的腿脚毛病会找上门来，却一个电话也没打给她。可在生死的边缘是母亲的一个电话给了她活着的温暖与勇气。

    她再一次泪流满面，却不是为爱情。她终于知道：除了爱情还有爱。